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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家吃过派饭的人们
发表时间:2024-03-29 18:41
作者:贾存才
在已经过去的毛泽东时代,干部和老百姓的关系,那真是鱼水一样亲密无间。那时候,县社干部的主要工作就是下乡,贯彻执行党的各项方针政策。所以各村都经常有干部下来,而干部到了村里都是实行三同(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)。我们村一直是先进生产大队,自然下去的干部也多,再加上村里每年唱戏或各种文艺演岀、演电影等,村里家家都会有人吃派饭。我们家也是如此,但大部分吃派饭的人都是偶然来家,人走茶凉记不住了。而有些来家吃过派饭的人则印象深刻,至今难忘。
我最早记忆的来家里吃派饭的人是郭副县长。那天中午,父亲带回一个人,五十多岁,中等身材,穿一身灰色干部服,黑圆口布鞋,头上的帽子也是灰色的。来人瓜子脸,没有胡子,最大的特点是两个眼皮耷拉着,好像闭着眼睛一样。父亲给奶奶介绍说,这是咱们的郭副县长,来村帮助整顿农业社的,要住一段时间,每天中午都要在咱们家吃饭。郭副县长说话十分随和,说他老家是崞阳附近某村的,又问奶奶的眼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。奶奶是崞阳镇人,一听马上有了亲切感,俩人一问一答很快就成了一家人。
我记得那次中午吃的是杂麺疙瘩(高粱麺、玉茭麺加了些榆皮面)萝卜菜。郭副县长喝了近两碗,说是我娘做的饭香。以后,他前前后后在我们家吃了近一个月派饭,每天也就是鱼鱼窝窝家常便饭,有时过时过节过生日,也改善一下。每顿按半斤饭票二角钱,过几天给一次,父亲起初推辞不要,但以后也就自然而然地收下了。
一次,奶奶问郭副县长:“你这个县长管全县的事,不好当哇?”郭副县长马上说:“好当!好当!做什么事,上面都有文件呢!文件下来,大家开会研究一下该怎么执行,然后布置下去,责任到人,到时候检查总结一下就行了。”奶奶说:“你们有经验会办事,觉得不难,实际办起来肯定不是你说得这样简单。”郭副县长听了哈哈笑了起来。他回到县里后,还回来过几次,每次见了面我都不觉得他是个县长,而是我父亲的兄长一样。
有一次,父亲一次带回三四个人,说是太谷农学院的老师。中午吃莜麦窝和高粱麺鱼鱼,娘先给每人舀了少半碗盐汤,又去锅里端荆箅。其中一个穿细条纹西装瘦高个的年轻老师,端起盐汤就要喝,父亲看见了连忙说:“那个不能喝,是调饭用的!”大家都笑了起来,一个年长的老师说:“他是上海人,第一次下乡,没吃过咱们山西农村的饭。”父亲忙教他怎么调怎么吃,他连吃两口,抬起头来说:“好吃!好吃!”
大概是六二年困难时期吧,我家来了一个军人,在西房住了近一个月。那人穿一身不带领章的军装,中等身材、微胖、红脸膛,和我家墙上挂的朱德的相有点相似。我曾偷偷问过父亲这人是不是朱德?父亲说哪能呢!那人每天上午夾一个黑皮包出去,中午回来休息,天热时坐在沿台上扇着扇子乘凉,下午就又出去了。这人在我们家住那么长时间,从来不和我们家人说话。父亲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,只知道他来村时带的介绍信上说,是来搞调查研究的。他每天到各家去串门,也不知道调查些什么。据说偶然参加一下村里的会,也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。我记得他在我们家吃过一顿饭,和我父亲偶尔说几句话,但因为是南方口音,我一句也听不懂,这人至今对我是个谜。
村里搞“四清”的时候,我正在范中读书。一个多月回一次家,奶奶跟我说,四清工作队队长是马烽,对我父亲极好。进村后也没为难过我父亲,经过一段宣传调查后,很快就让我父亲站了出来,说他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好干部。马烽曾在我们家吃过一顿饭,我不在。奶奶说马烽为人十分随和,家长里短和奶奶谈得十分投机。
奶奶说福恆多亏遇到了你,不的话像大牛堡拐三一样可要被整个灰。马烽说是老哥自己干得好,得到了群众的真心拥护,十分难得。奶奶说马烽比我父亲小一岁,经常给父亲抽大中华烟,你爹遇到了这么个好人,真是他的福气。父亲自此以后和马烽成了知心的朋友,和父亲一起当了十年省政协委员,还一起提过提案。父亲去世后,我写信告诉了他,他让杨茂林在《忻州日报》上写了一篇文章,代他悼念父亲。还给了我一张他当时的生活照,背面还题了字。我至今还当宝贝一样保存着。
一九六五年我高中毕业回家,有天晚上,父亲带着画家苏光、苏光的儿子、马烽的儿子回来了。苏光西装革履,戴个鸭舌帽,面容英俊清癯,一副文质彬彬文人模样;俩个孩子差不多大小,都十一、二岁,活泼好动。我们坐在院子里围着炕桌吃饭,苏光说马烽去云南出差了,这俩个孩子没来过农村,想看一看什么样子,带他们来看看。吃着饭,马烽的儿子突然问我父亲:“叔叔,农村的马路怎么这么宽?”父亲奇怪的说:“不宽呀!”“那房子和房子中间不是马路?”苏光听着笑了:“傻孩子,那远处的房子是另一个村子的,这中间是种庄稼的田地,不是马路!”大家都笑了起来。
那年秋天,著名的版画家力群也来到我们村,第二天中午父亲专门请他来家吃饭。力群大高个,国字脸,十分英俊和蔼,也是西装革履鸭舌帽,但比苏光感到亲切容易相处的多。中午吃烩菜和羊肉饺子,我和父亲作陪。他和父亲边吃边谈,讲山西各地的历史渊源,风土人情,十分融洽。吃着吃着,力群突然说:“老贾,你这是羊肉饺子吧?”父亲说就是羊肉的,力群说:“这个季节哪来的现羊肉?”父亲说:“这是风干羊肉,我们这儿家家都养羊,每年冬天小雪时杀下的羊,除准备过年吃的,剩下的就切碎了,放在铺纸的篮子里吊到冷家里一个多月,直到阴干了才收拾起来。平时什么时候想吃了,就洗一下泡起来,和现羊肉一个样。”力群听了感叹的说:“怪不得毛主席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,老百姓的办法就是多!”饭后,力群休息了一下要走了,偷偷把钱和粮票放在桌子下面,然后看看父亲,父亲也看看他,俩人会心地笑了。
说起来,在我家吃饭最多的是老路----路仁杰,也就是后来咱们县的路县长。老路是一九六四年县农业局派到村里的常驻下乡干部,是专门帮助村里的科研组搞科研的技术员。前前后后在我们村呆了十三年,培养新麦种,探索新栽培方法,培养科研人员,带人到海南岛育种,做出了很大成绩。他在我们村里入了党,父亲和高补红是他的入党介绍人,后来被调回农业局,先副局长后局长,再后来当了多年的县长。老路在村里,家家都吃过派饭,男女老幼没一个不认识的。老路常常和父亲在大队开完会后相跟着回来,一进门就高声喊:“嫂子,又来吃凉粉来了!”娘应承说:“吃哇,便(bian)宜(快做的意思)”。
于是,他和父亲在家里闲谈说话,我和娘到院里的野锅上出凉粉。娘把细玉米面里加一点白矾和盐,再加适量冷水搅拌均匀,然后倒在锅里边搅边加热,直到变得越来越稠,娘看差不多了,用铁匙蘸一下水,和锅里的面糊粘一下,如不粘铁匙了就是熟了。然后倒到瓷盆里浸在冷水里,过一会儿加特制的盐汤就能吃了。娘做的凉粉又筋道又利口,老路吃了凉粉又吃鱼鱼,吃得十分满意。临走的时候娘像吩咐自家孩子一样:“什么时候想吃了提前打个招呼,凉粉晾的凉凉的才好吃。”老路痛痛快快地答应:“噢!”,没过几天,他又不打招呼来了!
……
如今,在过去到我家吃过派饭的很多人都不在了,成了历史和回忆。现在的干群关系也早已成了官民关系,“三同”也不再提倡更不再实行,我不知道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什么,只觉得随着物质的丰富,人和人之间似乎少了点什么,好像不正常似的。
本期编辑:淑钰
作者简介
贾存才:1946年生,山西省原平市施家野庄人。1965年范亭中学高中毕业后,开始了长达四十余年的从教生涯,早年教授语文、数学,后专注教授物理课,学生遍布省内外。热爱文学、诗词,退休后重拾文学创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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